时间表被凌秋雪发到了论坛上。
虽然不知道没有网，论坛是怎么运行的，但还好有个论坛在，学生们能自救。
有了时间表，就不怕乱排行程，违反规则了。
上午的行程没有太大出入，时间表上写着按照原课程表上课，只是下午第一节课从课程表上的数学变成了神学。
大家一致认为，数学确实可以被称为神学。
这种说法只是大家玩梗胡说，实际上，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个神学课绝对不简单，因为它的上课地点是大礼堂。
大礼堂只在学校大型活动时开放，上一次开放还是在开学的新生典礼时，距今过去一个月。
一整个上课时间全被用来做规则分析，每个人都埋头苦想，比平时上课还认真。
毕竟上课不认真最多罚站，对规则不认真，下场多半是死。
当刺耳的下课铃响起时，所有学生都露出解脱的表情，他们又熬过一次上课时间。
芮荣又一马当先冲出教室，这次她直奔五楼校长室。
凌秋雪追出来时，连芮荣的背影都没看见。
芮荣之前一直担心自己无法单独行动，现在因为她超人一般的速度，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。
别人想跟她组队都追不上她，撒手她就没了。
凌秋雪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心累地叹了口气，芮荣到底是什么时候进修跑步的，比学校里跑得最快的体育生速度还快。
以后能为国争光了。
校长室在五楼走廊尽头，最西边。
芮荣偶尔来五楼拿东西时，总是看见校长室的门关着，门口也没人活动，像是个空屋子。
但校长偶尔会出来走走，在走廊上向下看，看在学校里活动的学生们。
一中这位校长年过六十，快到退休的年纪了。
芮荣站在校长室门前，抬手敲门。
一下两下三下，很多下。
芮荣敲了将近一分钟，门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。
她停了敲门的动作，拧动门把手，打算开门看看。
在开门的时候，芮荣左手一直空着，黑雾在手心凝聚，随时可以抽出武器。
细微的嘎吱一声，门被打开了。
芮荣没有先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试探性地抬腿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如果她即将违反规则，那么在她违反规则的过程中，她应该会感受到异样。
这是她身为驭诡师的直觉，或许是诡异能量之间的共振，她附近出现诡异，她都会觉得格外不舒服，如同有敌人侵入她的领地。
此刻，一切安全。
门后是空荡荡的校长室。
大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空荡荡，电脑开着，桌上的笔随意搁置，还有半杯凉透的茶水。
好似这个房间的主人只是出了一趟门，很快就会回来。
芮荣绕着房间走了一圈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。
她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就跑出了教室，如果校长需要在下课时去往教室，路上一定会和她碰上。
但这一路上，她只碰见了一些前往教室的普通老师。
芮荣确定校长室没有任何线索后，直奔四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。
疑似变成诡异的教导主任如果在办公室的话，那校长很可能就是消失了。
如果教导主任也不在办公室，那就新添了一种可能。
比如校长变成了和教导主任一样，维护规则的怪物。
教导主任办公室，同样空空如也。
并且教导主任办公室和校长室一样，不受教师办公室规则限制，休息期间学生可以自由进出。
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，芮荣第一眼就看见了衣架上挂着三件衣服。
她辨认不出衣服的主人是谁，只能确定其中两件绝对不属于教导主任。
因为一件是职业女性套装，还有一件过于肥大，全校可能只有校长这个胖老头能穿上。
可惜下课时间太过短暂，芮荣只来得及翻看那三件衣服，其余物品她只能等下次休息时间过来了。
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，201班的学生全都下楼，到了操场上。
时间接近晌午，本来是一天中最热最晒的时候，此刻天空被黑雾笼罩，反倒让站在操场上的众人生出几分凉意。
“班长，我们就这么在操场上待着吗？”
没有老师来上课，在教室里的时候，大家还能给自己找点儿事干，在空荡荡的操场上，大家什么都干不了。
尤其一抬头就是黑雾，让人的心情不禁烦躁起来。
芮荣和凌秋雪正在交流校长室的情报，凌秋雪告诉芮荣，她问了王老师很多事情，王老师知道的全说了。
王老师说，食堂绝对不能浪费食物，还说了中午校长和教导主任会领着老师们在大礼堂参拜。
芮荣正要仔细问问是什么神，就有同学找过来了。
凌秋雪抬头看了眼操场，大家三三两两站着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烦躁和不安。
芮荣看着熟悉的面孔鲜活站立，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。
在旧版漫画中，此刻已经没多少活人了。
一开始大家太慌乱，什么都不知道就往教室外跑，死了一群人。
看见尸体的学生们四处奔逃，逃回教室的躲过一劫，到别处躲避的学生，都因为违反规则而死。
哪怕后来活着的学生发现了论坛，也无法复活死在教室外的那些人。
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传开，学生们起初根本意识不到论坛传递情报的作用，只知道在论坛上发泄自己的情绪。
等下课的时候，不少人不死心，想要逃离学校，在校门口又死了一批。
等到学生们意识到论坛的重要时，能登上论坛的学生人数大幅锐减，只有原本的一半。
有人在奔逃中丢了手机，有人永远无法打开手机了。
所以像现在，所有人在操场上悠闲走动的场景，在旧版漫画的血色校园里，根本不可能出现。
芮荣内心成就感爆棚。
而且每多活一个人，就多一个金币，还是每天多一个。
学校令她暴富。
“现在是上课时间，在操场上我们都是安全的，如果去别的地方，很可能会像之前那个人一样，遇到怪物。我知道大家很难受，忍一忍吧，总比丢了命强。”
凌秋雪安慰着焦躁不安的同学。
芮荣看向不远处的大礼堂，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。
“班长，我打算去大礼堂上个厕所，马上回来。”
说完，她转头就走。
凌秋雪都没反应过来，她没想到前脚自己才安抚住别的同学，自己同桌就跑了。
看着芮荣迅速消失不见的背影，凌秋雪沉默了一下，她觉得自己同桌身上有秘密，那个秘密和鬼域有关。
以前只是普通人的同桌，突然拥有了堪比超人的速度和不怕死的豹子胆，实在是太过反常。
芮荣能看见凌秋雪眼中越来越深的疑惑，她知道，凌秋雪之后一定会努力寻找真相。
芮荣不怕凌秋雪探究，她在明面上有一个d级驭诡师的身份，这个身份足以解释一切。
想要彻底保住自己的秘密，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新的秘密掩盖真正的秘密。
用上厕所作为借口，短暂离开上课时的教室区域，是已经被证实的方法。
只是这个借口争取到的自由活动时间不会太长，芮荣计算过那个楼主从出楼到死亡的时间，大概是十分钟。
芮荣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已经上过厕所，借口不管用了，还是因为有时间限制，现在她只能同时规避这两点。
她会在将满十分钟的时候去厕所，接着回到操场，如果过程中被诡异盯上……
那就只能拼一拼了。
鬼域目前还是c级，她也是c级，未必会输。
大礼堂的门关着，芮荣转动把手，没有推动，应该是里面上了锁。
她没有找到大礼堂的钥匙，想要进入大礼堂，只能另辟蹊径了。
从大礼堂的窗户进去。
大礼堂一楼的窗户都是大块玻璃，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很难，所以芮荣将目标定在了二楼。
二楼有几处卫生间，都是能够开合的小窗户。
芮荣伸手，长长的绳子一头在她手里，另一头拴在了大礼堂二楼的外墙凸起处。
她拽了拽绳子，绳子另一头拴得非常牢固，她稍稍借力，整个人原地一蹦三米高，几个跳跃就到了二楼外墙上。
她像只壁虎，紧贴外墙，快速往小窗靠近。
到了后，手中剔骨刀一划，像切豆腐一样，将五金配件全切开了。
关着的小窗，此刻一推就开。
小窗不大，成年人侧着身子能进，芮荣身量还未长成，较成年人更为瘦弱，所以她进入时非常轻松。
芮荣还没落地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。
像是寺庙里常年环绕的香烛味道。
真有人在大礼堂拜神，还烧香了，香味都飘到二楼厕所来了。
芮荣学着猫，踮起脚尖走路，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。
打开厕所门，她沿着走廊向前走，到楼梯口，她听到了声音。
嘎吱——嘎吱——
开门？
不对，开门声不是这样。
是有东西在晃动。
芮荣闻到了血腥味，好像回到了鬼域刚刚降临的时候。
余光中，头顶似乎有东西在晃。
芮荣猛地抬头看向大礼堂原本大吊灯的位置。
原本大吊灯上是悬挂的水晶配饰，此刻，上面挂着的，是被开膛破肚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