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。
昨夜胡闹得太厉害,连叫三回水,林南絮的主动让胤禛颇为受用,恨不能往死里折腾,两人尚年轻,怎么使劲都有余力。
林南絮刚坐起身,便觉腰膝酸软,浑身发麻,锁骨处艳红一片,都是红痕,她瞧着时辰还早,把自己埋进棉被中,又赖了会床。
昨夜运动太多,她又累又困,便有些犯懒。
等芷烟温温柔柔过来叫起,她这才懒洋洋起身,锤着老腰想,下回,下回她定要收着点。
芷烟奉上牙粉和牙刷,供她刷牙,一边轻声回:“四爷寅正就起来去上书房了,瞧您睡得熟,说您昨夜辛苦,叫奴婢们都不要吵着您,爷起身时,您动弹一下,奴婢瞧着爷还回身给您拍了拍,哄您睡觉呢。”
林南絮有些惊讶,没想到胤禛还有这样妥帖的时候。
她猜测,现在胤禛到底年轻,还没有到冷血冷肺的年岁,两人又时间短,新鲜劲儿还在,做什么都正常。
林南絮故作羞涩地笑了笑,没接话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刚养小猫咪的时候,小猫咪埋猫砂她都觉得它可爱到爆。想必四爷如今看她也跟她看小猫咪差不多。
林南絮洗漱过,等早膳的功夫,就听湫衿姑姑跟她禀报,说是库房里的东西已经登记造册,问她要不要把布料拿去针线房,让针线上人多做几套换着穿。
“眼瞧着都到夏季了,而且四爷吩咐过,叫针线房多给我做两套夏装来着,还要自己做吗?”林南絮有些犹豫。
家底不丰,这布料要精打细算,这些布料她前世库存里没有,如今手里的银子,买不了这么好的料子,都用完了,她心里没底。
湫衿上前给她捏肩,担心主子觉得她啰嗦,却又要把利害关系给掰碎了说详细,她还是选择温柔开口,再次旧话重提:“主子,多几件衣裳换着穿,四爷瞧着也高兴,您别心疼这点布料。”
她顿了顿,示意芷烟在门口守着,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四爷如今尚未封爵,后宅妻妾有定例,约莫三五人,如今后宅加福晋刚好五个,不会再进人,可若是封爵了,到郡王还能添一侧福晋两个格格,若是封为亲王,还能再添一份,到时候人多了,看花了眼,能有什么情分?”
“如今您年轻,四爷也年轻,院里也简单,像李格格那样,膝下养着小格格,肚里还怀着一个,不拘是小格格还是小阿哥,未来都不愁了,左右这起子奴才,敢短了失宠格格的份例,却不敢短了四爷子嗣的份例,日子总是好过的。”
“可若是无宠无子,这后宅的漫漫长夜,心里头没个支柱,可要怎么过?”
林南絮听罢沉默了。
片刻后她开口,看向芷烟:“去小厨房交代一声,我想吃枣泥山药糕,要甜不要腻,叫他们晌午一并呈上来。”
说完她才看向湫衿,握住她的手,对上她忐忑的眸子,温柔道:“姑姑待我诚恳,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跟我说,我自然是晓得利害的,子嗣的事也急不得,但是你说的对,只要爷高兴了,不会吝啬我三匹五匹布的,那些料子,您瞧着做什么衣裳,尽管安排便是,我总是信姑姑的。”
见她肯定,湫衿一直攥着的心才算放下来。
这建府出宫,她也得找个依靠给她养老,她和四爷共同选了林格格,她自然盼着林格格能更长久的得宠,让她的晚年不至于太寂寥。
她见过太多晚年凄惨了。
她们这些做嬷嬷的,年岁大了,在宫里当差,冬天冷,平日累,常年下来难免身上这病那痛的,在宫里头,无人会管你,甚至担心你身上的病气会过给别人,会直接挪到养乐堂,在那里,小病成大病,大病直接死,就算侥幸活了,也是往辛者库、浣衣房这些又累又重的地方。
湫衿就想趁着林格格尚未起势,又年轻,多帮衬一二,等她老了,帮着延医请药,肯盯着小丫鬟伺候她,她就心满意足了。
等用完早膳,再去给福晋请安,众人再瞧见湫衿,面上神色就如常了。
一个湫衿不算什么,可她是孝懿仁皇后宫里的旧人,四爷跟前的体面人,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,总归是四爷爱重林格格,才会把湫衿姑姑送于她使。
满后宅独一份,怎么不叫人心里泛酸。
福晋亦是如此,她年轻,偶尔会露出不沉稳的神色,但她入宫久,养气功夫也一流,昨儿瞧见湫衿,一时没忍住露出声色。
福晋今日就稳住了,甚至还颇为贤惠道:“林格格已承宠多日,不如叫太医来请平安脉,说不得有喜讯传出,也好叫我和爷高兴高兴。”
这话一出,李格格和乌雅格格望过来的眼神跟针一样。
林南絮放下茶盏,能感受到两人的眼神几乎凝在她小腹上。
她起身,落落大方地福身:“妾身并未害喜,也没有嗜睡的症状,但是能请平安脉,自然是极好的,劳烦福晋挂念了。”
林南絮满脸无辜地眨眨眼,冲着李格格、乌雅格格笑得很老实。
乌雅格格在心里骂了句蠢,李格格蹙了蹙细细的眉尖,有些担心林格格怀上身子,两人的家世地位都低,若是都有孩子,倒是能结盟一二。
福晋早已经备好了,她是盼着林格格能怀上身子,一则她入宫时间短,根基浅,年轻不知事,纵然怀上也未必能保住。
等太医来了,挨个给几人请平安脉。
福晋的身子还有些虚,需要调养,李格格的胎像稳固,好生养着便是,林格格的肚子确实没动静,乌雅格格的肝火略旺,需要清热疏肝,宋格格亏了身子,要仔细调养。
太医很快就呈上脉案,捋着花白的胡子,摇头晃脑地说着诊断。
福晋说不清心里的滋味,庆幸林格格没怀,又失落。
林南絮倒是很平常心。
虽然她迎合众人的说法,但她确实觉得生孩子急不得,看缘分,能生就生,生不了也没关系。
她很喜欢孩子,软糯糯肥嘟嘟,瞧见奶里奶气的宁楚格就觉得可爱。
但是不强求的。
请完平安脉,无事了,就各自散了,林南絮回了自己的屋,瞧着屋里的改变,有些恍惚,床帐原本是缠枝葡萄纹,象征着多子多福、子嗣绵延不绝,她给换成了简单清爽的如意云纹。
床上摆着半旧的素缎软枕,还有两个布老虎。
她打量着小隔间,恍惚间才发现,室内太空旷了些,除了床,就是摆着文房四宝的靠窗书桌,再边上,就是她的妆奁。
少了点活气,没有动物,也没有植物。
等晚间胤禛来时,林南絮便伺候地格外殷勤,先是给他捏肩,又给他捶背,好一通揉捏后,才抱着他的胳膊,软着嗓撒娇:“四爷,妾身有事求您。”
听到她说这些,胤禛神色一顿,他眉眼深了深,面色不由得沉下去,她这是要恃宠而骄不成?
想着她是头一回求他,胤禛耐着性子问:“何事?”
林南絮见他面色不好,迟疑片刻,想要活物的心占了上风,可怜兮兮开口:“你知道的,妾身打从江南来,妾身在家是有园子的,里头养着许多花啊草啊,猫啊狗啊,也不拘多名贵,能有就很好了……”
胤禛眉眼一凝。
林南絮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,见他眼神冰凉淡漠,不由得轻叹口气:“爷若是觉得难办,便也罢了,妾身瞧着门口的海棠花落也很漂亮。”
胤禛都被她这说法给气笑了。
他撩着眼皮,狭长的眸子微阖,真的笑出声了。
侯在门口的苏培盛:“……?”
聊啥呢给爷聊笑了,他也想学学。
现在爷年岁渐长,经见的多了,越发不好伺候了,他自忖很能猜度爷的心思,却觉得这位林格格很有方法,总能把爷哄高兴。
但他转念一想,林格格这样清艳的美人,一颦一笑皆出众,又愿意哄着爷,性子又好,整日里笑吟吟的,也怪不得爷喜欢。
苏培盛想,这位林格格,只要生下小阿哥,定会有大造化。
小隔间内,胤禛在打量着小隔间,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制式家具,瞧着一般,他便安慰她:“住这里是委屈你了,爷给你府里的家具再提一等,可好?”
林南絮没想到还有惊喜哦,她双眸登时变得明亮,兴奋地跨坐在胤禛腿上,对着他的脸颊啾啾亲了两口。
瞧着他唇珠微翘,唇瓣粉粉的,又学着他的样子,掐着他的下颌,使劲地吻他。
“啾咕。”
唇肉和舌尖相触,发出腻人的水.声,林南絮含含糊糊问:“那花呢?”
建府还有一年呢,这家具提等是未来的事,她不想吃画出来的大饼。
胤禛大掌箍住她的腰,往外扯,离她远了些,才轻喘口气:“明儿让苏培盛跑一趟,给你置办齐了。”
林南絮得到应允,便往他跟前凑,胤禛掐着她的腰,抱起来放在椅子上,板着脸道:“天还没黑,你别急。”
他以为,她急着……?
林南絮脸颊红透,就听胤禛又道:“你每回都记不住规矩,声音压不住,都要爷堵住你的嘴,现在院里都是人,会被听到的,这样对你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