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叫谁来?”

    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紧贴着迟清影的耳廓响起,像是有情人间的呢喃。

    可那气息冰冷,不带丝毫活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除了我,你还有其他人么?”

    迟清影的心中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这人居然连他会用舌尖秘纹都知道!

    今日仙门齐聚,为防意外,迟清影早令暗卫无问远离月影泽畔,守候于外围。

    原以为此间铜墙铁壁,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可如今,这冰冷的入侵者不仅闯入了迟清影的地界,更是死死扼住了他。

    让他能连最隐秘的召唤都无法发出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。

    那冰凉的手指,显然并不仅仅满足于扼制。

    它甚至开始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深入,探索着迟清影。

    微凉的指腹缓慢地摩挲过细敏的上颚,又转而用指节恶劣地挤压柔细的颊肉内侧。

    那淡色的唇瓣被粗报地撑开,因为手指的掠入挤压。

    而被迫呈现一种委屈的,柔嫰到极致的凹陷。

    两根长指甚至还绞住了那无处可逃的舌尖,开始用一种细致得令人站栗的力道捻弄。

    敏锐至极的地方,哪能堪受这般对待。

    剧烈的刺击像过电般窜过迟清影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骤然低促,视野不受控制地被朦胧的水汽模糊。

    无法抑制的薄绯在眼尾飞起。

    而且,在迟清影那被刻意对待的舌面上。

    点点暗红诡谲的纹路,竟被一寸寸地逼着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在薄软的舌间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呈出一种清冷禁欲,被强行沾污的妖异美感。

    “放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破碎的音节在齿间逸出。

    迟清影的身形轻抖,因那长指的无情拨惹而含混不堪。

    反而更添几分难以掩去的涩感。

    他分明难以成声,却还是强忍着灭顶的羞迟。

    从被钦占的唇齿间,勉强挤出断续的字音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……你为何、欺.辱我,至此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线清冽依旧,却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潺抖。

    像是极力维持着最后的克制。

    “我修为低微……任由摆布,并无、怨言。”

    那分隐忍的脆弱姿态,那被强行钉在此地的易碎感。

    反而涩得动魄惊心。

    令人愈发怒然。

    “唯有一求……”

    清湛的眸中水光潋滟,泪意悬而未落。

    却仿佛不是为了自己。

    而是为那更深重的、无法承受的失去而凝结。

    “请不要、用他的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似乎是因为迟清影说话时,薄软湿露的舌尖无意识地擦过那修长的手指。

    那唇间的动作竟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根长指并未离开,只是停止了折摩似的搅弄。

    转而用指腹极为缓慢地,一遍遍描摹过他舌面上那道显现出来的暗红秘纹。

    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与探究。

    这傀儡炼制得太像本尊。

    甚至连指腹上那层因常年握剑而形成的薄茧。

    都复刻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微糙的触感刮蹭着最柔细的部位。

    那低磁的嗓音还在贴近地追问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很需要他吗?”

    迟清影的长睫已然湿透。

    他因不堪其扰,而眼中的水光更盛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可那嗓音中的清冷孤绝,却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他绝不会,这般待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身后那压迫着迟清影的躯体却更紧密地贴合上来。

    毫无间隙。

    冰冷的手掌更如铁钳般,深刻掐住他纤薄易折的腰肢。

    把迟清影更紧密地,嵌合进那具没有心跳的胸膛里。

    某个极具威胁性的存在,也以强势的姿态诋住了迟清影。

    仿佛下一秒就会撕碎一切阻碍。

    无情侵越。

    “是么?”

    幽冷的叹息,似是带着无尽的恶意。

    再次在薄白的耳畔响起。

    “可他不是已经做了么?”

    迟清影纤长的眼睫一抖。

    那颗积蓄已久的泪珠,终于不堪重负。

    裹挟着无声的控诉,猝然坠落。

    泪珠划过苍白脸颊,碎在衣襟上。

    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泪滴砸落、视野获得短暂清晰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迟清影清冽的眸中冷焰暴燃!

    所有脆弱、哀恸、隐忍,顷刻间被冰封。

    化为玉石俱焚的森冷决绝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!”

    指间原本被挣得松脱几分的傀儡丝,骤然爆发出刺骨寒芒。

    自迟清森*晚*整*理影的指间暴射而出!

    他之前所有的周旋、示弱、隐忍。

    都是为了积蓄这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那傀儡丝再非软索,而是化作了锐利致命、淬着寒光的厉弦。

    狠狠向后绞杀而去!

    “锵——!”

    几乎在傀儡丝破空的同时。

    一柄古朴锋锐的长剑,自迟清影的储物戒中迸射而出。

    天翎剑!

    它正如同一道凛冽天光,毫不留情地直刺向身后钳制着迟清影的存在!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。

    那禁锢着他的力量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逼得稍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迟清影感受到钳制自己的冰冷躯体松动,借机猛地发力挣开,骤然回头。

    可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却在下一刹那倏然顿住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落在那个身影之上。

    只见那本该暴亡的傀儡,此刻正静静而立。

    而它手中,竟稳稳地握着那柄本该穿透它胸膛的天翎剑!

    剑身光泽流转,丝毫无损。

    傀儡抬起了那张与郁长安分毫不差、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。

    它那无机质的金色眼瞳,毫无温度地锁定了迟清影。

    这一幕。

    竟与记忆中郁长安执剑的模样。

    重叠得过于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昔日挚友持剑肃立。

    眼前鬼物手持天翎。

    这过于致命的相似,映入迟清影的眼中。

    让他出现了极为短暂的一秒怔忡。

    就在这失神的一刹。

    胜负已定。

    数道傀儡丝倏然一颤,然后如同有了生命一般,以远比之前更刁钻迅猛的速度缠绕而上。

    瞬间将迟清影的双臂反剪至身后,紧紧缚住。

    同时,天翎剑发出一声低吟。

    剑尖垂落,洒下一片凝练如实质的银辉。

    那剑光带着恐怖的巨力,沉重地压在迟清影的肩背之上。

    竟是猛地将他向后掼去,撞回那个冰冷坚硬的胸膛!

    关节被强势掰折,脖颈被迫后仰。

    腰肢被刻意挺起。

    形成一个向后贴附在对方身上。

    几乎全然献祭般的被掌控姿态。

    “乌……!”

    迟清影还未从那巨大的错愕与压制中回神。

    一声压抑的闷哼便被迫挤出喉咙。

    那只刚刚握过天翎剑的手。

    竟不由分说地探入衣之下。

    侵越了更无以抵御的。

    而且修长手指不再冰冷。

    竟仿佛带上了活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似有已经有灼然的剑意。

    开始温烫起迟清影。

    更致命的是。

    那右手的中指指节之上。

    还有一道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天翎剑认主时留下的剑痕。

    在这傀儡身上。

    同样被清晰复刻。

    那粗粝的质感,以一种过于深刻。

    甚至堪称残酷的方式。

    深长而缓慢地拓过了生稚的幼处。

    剧烈的涩楚和难以名状的感观如霹雳般瞬间惊落。

    迟清影如雪中残叶般簌然一震。惊惶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方才强行的暴起,已然透支了他枯竭的经脉。

    此刻,反噬终于再压抑不住。

    喉头腥甜翻涌,脱虚与痛楚交织。

    一丝凄艳的鲜红无可抑制地溢出唇畔。

    衬得那惨白的面容。

    更加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经脉内。

    蚀气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,疯狂噬咬着那残余的生机。

    可所有的挣扎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只是徒劳。

    迟清影动弹不得分毫。

    思绪因这接连的冲击,生出了一瞬的空白。

    无尽的惊惧、不安、憎厌……

    无数阴暗的情绪,如同冰潮般汹涌而上。

    几乎将他灭顶。

    每一次……

    似乎每一次,当迟清影生出动摇。

    都会迎来如此的对待。

    就像一场无声的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