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已经用一次性饭盒给自己打好了午饭,准备吃完饭就回去炮制钓竿。
看见了谭越带着人过来,他放下了碗筷。
疑惑地看了过去。
不用谭越说话,周行云已经露出他自信迷人的笑容,沾满泥点子的脸上,一口牙齿倒是又白又整齐。
“您好,谭老师,我叫周行云,是咱们市电视台的导演……”
谭新柳做饭的手艺,不能说好,但也不差。
钓鱼佬钓鱼的时候没那么多的讲究,有的吃就行。
另外谭新柳做饭做菜后,谭越也有了地方吃午饭。
捧着饭盒,坐在露营的月亮椅上,吃的很香。
“好吃。”他给谭新柳竖拇指。
累的一脸油的谭新柳也端了一碗饭,在旁边坐下,笑。
谭越想起二叔说的,便告诉谭新柳:“你要是有合适的工作,直接和我说就是了,这地方在大山里没什么前途,不拦着你往上走。”
“在家门口挺好的,我妈身体不好。”谭新柳头也不抬地说着。
“行,你要在这里干的长,我给你交保险。”
谭新柳这次抬头看他眼,脸上有着腼腆的笑,“好。”
周行云不知道和二叔说了啥,二叔离开的时候很开心,说回去做钓竿,挥着手走了。
谭越想详细问问也没赶上,只能等晚上见面了再问。
中午照例鱼口不好,这几天天气热,按照老人的说法,闷热成这样,再过些日子就要落大雨了。
大家吃过午饭,夸了一下谭新柳的手艺,便大多离开水边,到了树荫下乘凉睡觉。
谭越和谭新柳把剩饭剩菜收拾了,背到二叔店铺的冰箱里冷着,晚上的饭菜也就有了。
再回来,树荫下睡倒一片。
谭越也把他的搭脚月亮椅展开,昏昏沉沉地眯了一小觉。
再醒过来,是钓鱼佬们开始活动的声音。
休息过午头最热的时间也就行了,但凡条件好点儿,不钓鱼就是浪费生命。
钓鱼佬情愿不要命,也是要钓鱼的。
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钓位上,乐意的就再撒上一轮饵料打窝。
不想打窝的,就直接搓饵,抛线。
一条七八斤小鱼的上钩,打破钓场的平静,开启了新一轮的热度。
下午,谭越接了个电话,网购的救生设备终于来了。
快递小哥开着五菱宏光,把货直接送到了钓场大门口,离开的时候,谭越给人拿了两瓶冰冻过的矿泉水。
“辛苦了这么热的天,多喝水别中暑了。”
把快递小哥送走,谭越和谭新柳一起,把救生衣和救生圈摆在合适的地方。
再找地方架设摄像头。
摄像头的电源是个大问题,所以给钓场牵电成了当务之急的事。
谭越正想着,自己在网上递交的申请是不是不行的时候,电业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电话里的姑娘有些本地口音,但声音清脆的甜,详细地询问了谭越这边的具体情况。
然后说:“明天上午我们有师傅过去现场勘察地形,电话要保持畅通哦。”
“嗯呐。”谭越挂了电话还在笑,有种大热天喝了口冰水的舒爽。
接着就没什么事了。
谭越倒是惦记陈姐那边的非遗签约,系统的进一步升级就指着这一次呢。
但也不好当天就催促,毕竟是他非得参合着大鱼销售一起签约。
贸贸然的,陈姐那边也得花时间去找。
六点钓场收摊。
谭越拖出秤来称重。
今天有四条大鱼要带走,包括周行云钓到的那条56斤大青鱼,其他也都是30斤,将近40斤的大鱼。
一通账算下来,带走的鱼钱有3300。
下午的时候,昨天自己来的那三人,另外两个人,每人又买了一根3000的钓竿。
就算扣除回鱼的钱,今天又是收入过万的一天。
谭新柳在旁边看了谭越算账,一阵咂舌。
上午收门票就收了2600,他以为这收入已经足够的多了,没想到晚上算鱼钱才是大头。
日收过万啊?
这些钓鱼佬也太能造钱了吧?
以他家里前段时间都快掀不开锅的经济条件,这收入砸的他是头晕眼花,更是崇拜地看着谭越。
这没人要的破鱼塘,竟然被谭越给盘活了。
他在想,这收入要是说出去,村里人不知道多眼红,多后悔呢。
“20一斤的鱼都有人买?”谭新柳小声地问。
“他们买来不是为了吃,再贵都愿意的。”
“那是为了啥?”谭新柳不懂。
谭越笑而不语。
今天最大的那条56斤的大青鱼,是周行云在中午的时候钓到的,但杆是安国泰的杆,溜鱼也是安国泰在溜,最后钓上来的还是安国泰。
安国泰就默认这条鱼是自己的。
花钱买下后,安国泰让小安和谭新柳把鱼抬到车后面去。
谭越本以为他要继续放在冰柜里,没想到在小安的指挥下,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网,将鱼系在了车尾部。
谭新柳不明所以:“这是干啥?”
嫌鱼腥味重?
钓鱼佬还有嫌鱼腥味的?
安国泰笑,嘴里咬着烟上了车:“走了啊小谭,明天见。”
谭越顿时心安:“明天见。”
等着车开出钓场,谭越看着那条在车屁股后面摇晃的1.4米大鱼,这时候才反应过来。
以前钓上来的鱼,人安老板嫌弃小了,今天这条鱼终于达到了人炫耀的标准,这是要一路开到市里去呢。
一直到看不见车队了,谭越和谭新柳才一起,把泡了一天适应了水温的鱼苗,倒进了鱼塘里。
谭新柳疑惑,“这么小的鱼,得养多久才能养到50多斤?”
谭越就笑:“我承包了池塘30年,养得好,别说50斤的大青,就是200斤的大青都能养出来。”
谭新柳也不傻:“近期怎么办?”
“池塘里本来大鱼就多,而且也有直接买成鱼的,不够就填。”
“赚钱吗?”
“你也看见了,肯定赚啊。”
谭新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谭越的成功就在眼前,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。
就是吧,心里有点不安,总觉得谭越只是眼下成功,后续计划有问题。
这钓场不会很快经营不下去,自己又失业了吧?
谭越不知道谭新柳想什么,就算知道也解释不清楚,谭新柳逻辑里欠缺的关键一环,就是“时间”。
五六十斤的大青鱼,需要十多年才能长起来。
他有系统,有水域加速,所以买小鱼苗最划算,十来天就能养出来七八十斤的大青鱼。
谭越不方便多说,只能看看条件合适的时候,在谭新柳这边把逻辑圆上。
倒完鱼苗,谭越又开了买来的鱼饲料,用大号的塑料瓢挖着,洒进了鱼塘里。
动静不大。
谭新柳觉得鱼不爱吃。
谭越觉得是钓鱼佬喂叼嘴了。
那些钓鱼佬为了打窝,可是疯狂洒饵料。
尤其是安国泰安老板,哪次过来不是一桶捅的撒红饵料,价格可比谭越买的这些饲料贵不知道多少倍。
系统可以加速水域时间,但食物跟不上,生长肯定会停止,谭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鱼就长不大了,反正现在手里有了钱,就买点饵料倒进去。
爱吃不吃,总有需要的时候,饿了就知道吃了。
有系统的谭越特别狂野。
对于养鱼也有了自己的一套“心得”。
撒了半袋子青鱼和鲫鲤草鲢的饲料,再将更贵的鱼苗开口粉料一口气全部撒进去,喂鱼的活儿就完事了。
这批鱼苗,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长大到吃成鱼饲料的时候。
谭新柳力气大,干活踏实,50斤的饵料都是他扛来扛去。
然后又和谭越一起收拾了桌椅板凳,再将饲料隔潮放好,全部忙完,才最后收了两根摆在池边的钓竿。
其实一开始谭新柳就想去收的,但谭越说最后收,不明觉厉,最后收就最后收。
没准是什么仪式。
他不明白,也不好问,干就完事了。
谭新柳却不知道,就他们干活儿这会儿,刚刚倒进去,只有手指骨结长的黄瓜子,吃了那些鱼苗开口粉料,已经长到手指长了。
虽然只有200倍的水域加速,但小鱼长得快,明天要还是这么些客人,到晚上,像青鱼这种大鱼的鱼苗,就能有三四斤了呢。
像这种大小的鱼苗,店里买就要六七块钱一尾了呢。
全部忙完,谭越锁了钓场的门,和谭新柳一起回到村里。
一直走到村口,二叔家的小卖部,就看见二叔在门口给钓竿上漆,旁边还坐着个蜡黄脸的中年妇女。
“二叔。”
“妈。”
两人上前,分别招呼。
“谭二叔。”
“婶子。”
这是交叉喊人。
二叔说:“饭做好了,来吃饭。”
谭越点头过去,招呼谭新柳:“一起。”
谭新柳的母亲说:“我家里也做好了,而且我现在病着呢,别把病气过给你们了。走吧,六娃。”
“婶子慢点。明天见六哥。”
等两人走远了,谭越问二叔:“婶子什么病啊?”
“哪是病,就是累出来的。”
“看脸色很不好。”
“肝的问题,说了要休养才行,不能干重活。”
谭越点头,明白了为啥谭新柳要留在村里了,他妈这个病暂时离不开人,才没了爸,他不能没有妈。
晚饭是中午的剩饭剩菜,拿来热上,就解决一餐。
今天没喝酒,二叔有吃饭喝酒的习惯,但他不希望谭越也有这个习惯,所以今天不让喝酒。
不让喝酒就不喝,谭越选择多吃一大晚饭,又和二叔聊起了周行云的谈话。
果然和之前说的一样,要给二叔拍非遗传承的纪录片。
二叔有点唏嘘:“突然的说要上电视,你说我要不要在网上买一套新衣服?还有这破拖鞋也该换了。”
“买!多买几套!”谭越把今天卖掉的原竹钓竿钱,转给了二叔,“别给自己省,省大半辈子了,难得上回电视,买好的!”
二叔就呵呵的笑,夹着盘子里的剩菜,嗦着上面的油水,吃的津津有味。
与此同时。
安国泰在城里迷路了。
他的车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,走走停停,从东城开到西城,又从西城开到东城,在城市中心广场绕来绕去都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怎么办,他急啊!
那就再多绕绕吧。
多绕几圈,总能找到的……